第(1/3)页 辩天台上的秋风,此刻似乎也放缓了脚步。 张良退下之后,道家学派的人群中泛起一阵低低的议论。 那些穿着素净深衣,腰系丝绦的道家学子们,目光中既有释然,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失落。 释然的是,丞相已经代表道家表了态,无论结果如何,道家都不会在这场大讨论中缺席。 失落的是,皇帝否定了“无为而治”的提议,这让他们隐隐感到,道家思想虽然被用于治国,却终究不是全部。 他们心里其实也清楚。 皇帝如今的治国之道,的确用上了道家的思想,休养生息,减赋轻徭,不扰民,不折腾。 这些都是道家的主张。但皇帝从未说过,只用道家。 他身兼百家,他要的是融百家思想之优点治国。 道家只是其中一部分,不是全部。 人群中,韩信静静地站着。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道家学子常服,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丝绦,头发用木簪束起,与当年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判若两人。 但那双眼睛,那双曾经在千军万马中洞察敌情的眼睛,此刻正笑吟吟地望着台上的嬴凌。 他受皇帝命令,拜入道家,学习道家典籍。 起初他是不情愿的。 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,去学什么“无为而治”“道法自然”? 可日子久了,他发现自己变了。 那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胜负心,那些曾经让他锋芒毕露的傲气,都在老子的《道德经》中慢慢消融。 他学会了等待,学会了顺势而为,学会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。 他明白,皇帝让他学道家,不只是为了让他修身养性,更是为了让他明白。 这天下,不是靠一家思想能治理好的。 需要各家各派,需要各种智慧,需要所有人一起努力。 想到这里,韩信的目光更加柔和了。 他望着台上的嬴凌,心中暗暗道:陛下,您尽管放手去做。 臣等,都会在。 伏生站在那里,一直在等。 他等的是时机。 张良抛砖引玉,皇帝明确表态。 皇权需要被监督。 这不是试探,不是惺惺作态,是真心实意地想议出个结果。 伏生活了七十多年,历经三代帝王,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 他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。 白发在秋风中微微飘动,拄着的拐杖在青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地点着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他的弟子想要搀扶他,被他摆手拒绝。 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,他要自己走,每一步都要自己走。 走到台下最显眼的位置,他停下脚步,对着台上的嬴凌深深一揖。 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直起身时,他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。 不是因为悲伤,是因为激动。 “陛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,在秋风中传得很远,“您能提出此问,乃是苍生之福,是仁心初萌啊!” 他激动地以手拊心,那枯瘦的手掌拍在胸口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 第(1/3)页